雨
戴望舒
雨停止了,榆溜还是叮叮地响着,给梦拍着柔和的拍子,好像在江南的一只乌篷船中一样。“春水碧如天,画船听雨眠”,韦庄的词句又浮到脑中来了。奇迹也许突然发生了吧,也许我也被魔法移到苔澳或是西湖的小船中了吧……
然而突然,香港的倾盆大雨又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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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则更见晶莹纤巧,着墨不多,只不过“叮叮地响着,给梦拍着柔和的拍子”,已足够引发诗人怀乡之思的幻觉,仿佛已置身于西湖舟中。然而这种陶醉是短暂的,突然,笔锋一转:“香港的倾盆大雨又降下来了。”“梦里不知身是客”,在放与收之间的精炼,显示了他的艺术功力。骤然急转的“刹住”,刹住了他的怀乡之思,失落感尽在不舍中了。诗的无限张力得以展现,这是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