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四岁到十六岁的那一段时间里,我是如此挥霍着心里的那一点灼热、疼痛与不甘。不惜以一把双刃剑,伤人七分后再自伤三分。
在这个明媚的五月里,木小绵一头扎进了单薄的青春,扎进紫槿,扎进木棉,扎进时隐时现的悲喜和无常。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影,有些慵懒的味道。任凭讲台上的老师说的如何唾沫横飞,木小绵依旧是昏昏欲睡,学着前桌洛扬的样子,缓慢的侧过身,睫毛浅浅的覆盖上眼脸,撒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思绪不可抑止的蔓延开来。
这个夏天那么长那么长,却不够她来释怀。不知不觉间来到这个陌生的都市已经一年,一年来木小棉没能看到张爱玲笔下那个繁华又沧桑的不夜城,没能看到那最孤独的雪景。在她的印象里,这座城和那个永远温情的江南小巷相比,不过是早晨越发的喧闹,不过是夜晚越发孤寂;不过是一些人远去,一些人又走近;不过是将自己推着离孩子这个名字越发遥远。
“Z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冷冰冰的名词,由陌生一点点的熟悉,一点点霸占了木小棉的世界。兴许是校内绿化做的太好了些罢,Z中里永远是有些朦胧的,这是恰恰是木小棉喜欢的样子,碰巧的有些甜蜜。
那些曾经的日子远去了,像陷进了时光的转角,对现在的木小棉来说,这座远看上去有点像监狱的学校占去了她生活的大半。这座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的的省重点,除了门口那一排柔柔软软的木棉之外一无是处,铅灰的教学楼,铅灰的过道,铅灰的教室,天知道她是用了多久才让眼睛勉强能够适应。这里的天空灰白的覆盖,仿佛错过的幻觉,深沉在铅灰中,在刚来的那段时间,木小棉一直浑浑噩噩,因为虽然这里云很白,水很清,但天很灰。这对从小就喜欢仰望天空的木小棉来说不免有些残忍。
可是再铅灰的天空也有褪去尘嚣的时候,就像今天的午后,窗外的天像是从家乡的天空切下来的一隅,纯澈的有些不真实,甚至让木小棉产生了自己依旧还在家乡的小巷里靠着那棵比奶奶还年老的木棉树的错觉。这种小小的幸福,是她在不断的忙碌中偷来的甜美空闲,用来感激却也奢侈。
——耿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