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小楼,我能说什么呢,除了它曾给我留下些美好的回忆?一年前,在此楼中,一切原也是寓于诗情画意的,如今只是一条幽暗的甬道的地方,去年原是一条富于浪漫色彩的楼廊。那时我的小楼确然是美丽的,我可以静静地伫立楼前迷失在各种的意境中。凌晨的微风中有树枝的沙沙声,有画眉鸟的喉头滑出的清脆的歌声。当朝霞满天,小立楼前观赏朝雾未泮的远山是艳丽而凄迷的。而那边,楼外楼的廊前是否也有人位立如我?

在阴晦的日子,看迷迷蒙蒙的远山,真能体味到“数峰凄苦,商略黄昏雨”的意境,而“山雨欲来风满楼更是这小楼的写真,因为华岗原是风岗,而我的小楼也就是风楼了落日的楼头又是何其明艳!假如我是一位写生画家,我要把远山的紫,落日的胭脂,暮天的柔和与明丽变为静止的永恒的悦乐。

那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那富于浪漫情调的楼廊变成了一条黑黝黝的甬道,甬道的那边伸延出去便是一幢加筑的小楼,于是我清晨的廊外不再霞光满天,黄昏的窗外不再响起夜曲也永远不会明月一楼了。

冬去,春来,而小楼无春,没有阳光惊醒昏睡的盆景圣诞红都苍白,龙柏也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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