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梦里呼啸,一次次划过我脆弱的耳膜。它总是疾驰而去,夹着长长的悲鸣,这滋味让人有些窒息的难受。那声音,让我想起呼啸而过的,有些苍白的时光。
我曾努力的在齐膝深的草丛间踮起脚,想看清探在火车窗口的人脸,想在草间簌簌的细声中听清火车内拥挤人潮的或笑或骂、或喧闹或寂静,却没有一次成功。
小学,住外婆家时,旁边就隔着铁轨,我便时常跑过去,在那个狭小的站台,伴着不休的虫鸣,在烈日照在脚边石子上细小的迸裂声中近乎痴迷的望着铁轨指向的远方。
在那个耀眼却又短暂的夏天,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在周围同学兴奋到颤抖的吵闹声中,蜷缩在火车座位上。我从未意识到我竟是如此的恋家,在短短几天无眠的 夜,听见火车悲鸣着载着我仓皇远去。我不再关心火车上的面容,只是一次又一次,固执的想念着那个有着温柔灯晕的房间;想着厨房戴上香味叮叮作响的锅铲声; 想着父母熟睡后细密的呼吸。在这样的夜,我隔着漫漫虚无听它,感觉到它与我之间有种奇妙的关联。
其实,我是喜欢火车上的旅行的。让自己闲散地倚在窗边,看小窗歪的风景一点点后退消失,那景色大多荒凉,却让我更加迷恋,像当初那个孩子,近乎痴迷的张望。
今夜,凌乱着发,躺在床上,我听见远方的火车呼啸而来,有些朦胧的样子。
火车依旧是火车,可当初那个踮脚张望的孩子却被我弄丢了。兴许是在季节的转角,乘上一列火车。奔向时光的深处。
——耿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