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用话题】邻居 朋友 率真 环境与成长

  如果可以幻想一下,拉一个单子,你想与哪些人为邻?我的答卷如下:
一、杜甫。杜甫,字子美,河南巩县人。杜甫幽默、睿智。大官李炎上他家做客,酒喝没了,跟邻居借:“隔屋唤西家,借问有酒否?”多率真。与他为邻,酒要备足,最好备一大缸,把秘书贺知章喝到“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有个豪饮的邻居是爽快事。
二、契訶夫。契诃夫的小说虽幽默,但他是严肃的人,悲悯天下。他给邻居看病的时间超过写作时间。与之为邻,就像享受医保一样,心里有底。他不会给人开贵药,也不开假药。假如跟杜甫喝酒喝高了,找契诃夫要点解酒药,方便。契诃夫善良,用忧伤的眼光看着一切不幸的人。他嗓子也很好,童年唱女次中音。契诃夫还爱在家里请客人吃饭,当然是俄餐,腌黄瓜、鱼子酱什么的。吃喝中,他找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看人饕餮,下礼拜接着请。
三、丰子恺。我感觉与丰子恺为邻就像与儿童在一起,他的童心如清水一般纯净。他是美的发现家,然后画出来。他的胡子好看,音乐修养也好。有这样的邻居,早上看他一眼,心里安静。
四、盖叫天。我估计山东阳谷县的真武松看过盖叫天的演出,一定会拜他为师。盖叫天在上海演出,从楼上翻跟头翻到桌子上,桌不稳,摔到地下,但仍以打虎式收式。胫骨骨折从肉里支出来,他没吭气,直到合上大幕。盖叫天到上海,头一回吃大米饭,见饭是白的,吓了一跳。饭粒还有白的?没敢吃。这位京剧表演大师把太极拳、书法、云彩的变幻,甚至于炷香的萦绕都融进了表演。与之为邻,可除惰气。
五、席慕蓉。席慕蓉诗文好,画也好,为人的风格豪放率真。我觉得,人生之短促,真没有说假话的时间,和讲真话并懂得美的人在一起,如享长寿。席慕蓉近年成了席霞客,走遍了和内蒙古有关的好多地方,大兴安岭、巴音布鲁克。她把她所看到的美好的、忧伤的事物和别人一起分享,朗声大笑,哽咽失声。席慕蓉心里揣着整个草原。与其为邻,就像跟纯朴的牧人为邻,屋里有笑声和洒地的泪水,心里头干干净净的。
(摘自《广州日报》2019年4月17日)
【素材分析】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生活中,我们难免会受到周围人的影响。真率幽默的杜甫、“悲悯天下”的契诃夫、“可除惰气”的盖叫天……作者之所以想与他们为邻,是因为他们人格的闪光点,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好。同时,这也告诉我们:学会选择适宜自己的环境,是人生的大智慧。
【速用名言】
1.人创造环境,同样,环境也创造人。——德国政治家、哲学家 马克思
2.朋友是你送给自己的一份礼物。——英国小说家 史蒂文森

01《朗读者》第一期主题词——遇见

节目卷首语:

朗读者就是朗读的人,在我看来可以分为两部分来理解,朗读是传播文字,而人则是展现生命,将值得尊重的生命和值得关注的文字完美结合就是我们的《朗读者》。

你有多久没有朗读了?很久了吧。因为很多人都觉得朗读,那是学生时代的事情,或者说它只属于一小部分人。

朗读属于每一个人。

节目开场白:

今天,是朗读者节目第一次和观众见面,所以,我们第一期节目的主题词,也特意选择了——遇见。

古往今来,有太多太多的文字,在描写着各种各样的遇见。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是撩动心弦的遇见;“这位妹妹,我曾经见过。”这是宝玉和黛玉之间,初次见面时欢喜的遇见;“幸会,今晚你好吗?”这是《罗马假日》里,安妮公主糊里糊涂的遇见;

“遇到你之前,我没有想过结婚,遇到你之后,我结婚没有想过和别的人。”这是钱钟书和杨绛之间,决定一生的遇见。

所以说,遇见仿佛是一种神奇的安排,它是一切的开始。也希望从今天开始,《朗读者》和大家的遇见,能够让我们彼此之间,感受到更多的美好。

朗读者第一季第一期,我们的主题词是遇见。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世间一切,都是遇见,就像冷遇见暖,就有了雨;春遇到冬,有了岁月;天遇见地,有了永恒;人遇见了人,有了生命。

那么,《朗读者》遇见了你们,又会怎样呢?

02《朗读者》第二期主题词——陪伴

节目卷首语:

为什么是陪伴?其实我们每一期的主题词的选择,是非常慎重的。有时候为了一个主题词会反反复复讨论很长时间,但是陪伴是最早确定下来的主题词,而且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想因为陪伴很温暖,它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把最美好的东西给你,那就是时间。

当然陪伴也是一个很平常的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最后陪伴就成为了一种习惯,就像我们的朗读者,郑渊洁、乔榛都谈到了自己,夫妻之间的陪伴,父母对孩子的陪伴。

在这期节目当中,最让我感动的是杨乃斌,一个在八个月的时候失去了听力的孩子,为了能够让他像健全人一样的成长。他的母亲,在他上小学的第一天开始就成了他的同班同学。

所以,我觉得陪伴也是一种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孤岛,失去了陪伴,也失去了生存的意义,所以希望这一期以陪伴为主题词的节目也能带给大家一段美好的陪伴。

节目开场白: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俩站着不说话。”在顾城的诗里,陪伴就是这样简单而美好。

而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里,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陪伴,比如说这会儿,你我之间是一段短暂的陪伴;比如说我们的学生时代,和我们的同学,那是几年的陪伴;还有一种陪伴,是生命里血脉注定一生的陪伴,那是我们和父母,和孩子之间的陪伴。

那么,下面,我们有请第一位嘉宾……

03《朗读者》第三期主题词——选择

节目卷首语: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永恒的选择题。以至于到最后,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可能不在于我们的能力,而在于我们的选择。

选择无处不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海子的选择;人不是生来被打败的,是海明威的选择;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是司马迁的选择。

在我们这期节目当中,你会看到的是,徐静蕾选择了挑战和变化;耶鲁村官秦玥飞选择了希望的田野;红丝带校长郭小平,选择了呵护与守望;最让我感动的是麦家,曾经叛逆的他,如今面对叛逆的儿子,选择了理解和宽容。

选择是一次又一次自我重塑的过程,让我们不断地成长,不断地完善。如果说,人生是一次不断选择的旅程,那么当千帆跃尽,最终留下的,就是一片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风景。

节目开场白:我们这期节目的主题词是——选择。人这一生,要面临多少次的选择,小到今天我们吃点什么,大到在一些关键时刻的决策。

有一年,法国的一家报社举办了一个有奖竞答,其中有一道题目是,如果卢浮宫着火了,你选择救哪一副画?最终,获得金奖的答案是,我选择离门口最近的那一幅。所以说,选择是一种智慧,而我们的人生,也是一次又一次选择的结果。

04《朗读者》第四期主题词——礼物

节目卷首语: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种爱的表达,就有多少种礼物。

父母无私的爱的养育;经历苦难之后的成长;不断地学习所积累下来的智慧,这都是最好的礼物。

就像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切·米沃什,在诗歌《礼物》当中所写到的:这是幸福的一天,我漫步在花园,对于这个世界,我已一无所求。这是诗人馈赠给自己心灵的一份礼物。

在我们这期节目当中,最让我感动的是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赵家和教授,虽然他已经在五年前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他所播种下的一颗善的种子,是留给这个世界所有孩子的最好的一份礼物。

用纯净之心去创造、去发现、去感悟,你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礼物。

节目开场白:

我们这期节目的主题词是礼物。礼物,多美好的一个词。

仰望星空,地球是宇宙给人类的礼物;低头凝望,一花一叶,是大自然给世界的礼物;孩子是给父母的礼物;朋友是陪伴的礼物;回忆是时间的礼物。

那在我们今天的节目时间里,就让我们一起去打开一个个色彩各异,却同样充满情感的礼物。

小尾

你是不是也被这些开场白打动了?这些开场白其实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真情实感。唯有真情实感,才能算得上佳作,希望你的作文里也能涌现出你的真情实感。

《朗读者》第五期开场白台词:

第一次:

人生中,许多“第一次”的经历,难忘而宝贵,

无论是苦是甜,都为人生留下烙印。

忆往昔,每一个独一无二的“第一次”,

都是一首耐人回味的诗篇,

更是一副精彩的人生画卷。

漫漫人生路,

不可复制的“第一次”,为我们开启人生新篇章。

“朗读者,就是朗读的人。在我看来可以分为两部分来理解,朗读是传播文字,而人则是展现生命,将值得尊重的生命和值得关注的文字完美结合,就是我们的《朗读者》。”

第六期主题词:眼泪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主题词选择的标准,首先是它的情感张力,我希望所有的观众在听到这个主题词的时候,都会有很丰富的生命联想——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做什么,比如说眼泪。

这期节目当中,张家敏是一位和乳腺癌抗争了二十三年的老太太,她说:她过去到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昂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导演陆川是一个泪点很低的人,爱流眼泪,所以有时候,他会抗拒眼泪;斯琴高娃,一位一直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眼泪的优秀的演员,这一次在我们的现场,她流下的每一滴眼泪,都属于她自己。

眼泪是无色的,但是它分明又有着最丰富的生命的色彩。

——《第六期·眼泪》

“我们本期节目的主题词是——眼泪。说到眼泪,你会想到什么呢?软弱?眼泪有时候是软弱、有时候是坚强;有时候是忏悔、有时候是宽容;有时候是羞怯、有时候是勇气;有时候是失败、有时候是成功。就如同每一个人,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的,而当我们要谢幕的时候,也将会在别人的泪水里告别一样。

那今天,就让我们在一颗颗晶莹的泪水中,去感受那最真实的的生命印记。

《朗读者》第七期·告别篇:“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这是陆游和唐婉之间痛彻心扉的告别。“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的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这是杨绛先生平静超然地和这个世界告别。不说告别,因为我们总会有新的开始。

告别是一种心情,告别也是一种决定。南飞的大雁是对北方寒冷的告别;秋天的落叶是对炎热夏季的告别;雨季是对干旱的告别;彩虹是对风雨的告别;山重水复后的柳暗花明是对迷失的告别;告别不是遗忘,而是转身,告别不是放弃,而是开始!

海子说:我们最终都要远行,最终都要与稚嫩的自己告别,告别是通向成长的苦行之路。“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这是陆游和唐婉之间痛彻心扉的告别;“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的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

 

余英时:如何读书——做一个真正有知识的人

中国传统的读书法,讲得最亲切有味的无过于朱熹。《朱子语类》中有《总论为学之方》一卷和《读书法》两卷,我希望读者肯花点时间去读一读,对于怎样进入中国旧学间的世界一定有很大的帮助。朱子不但现身说法,而且也总结了荀子以来的读书经验,最能为我们指点门迳。

我们不要以为这是中国的旧方法,和今天西方的新方法相比早已落伍了。我曾经比较过朱子读书法和今天西方所谓“诠释学”的异同,发现彼此相通之处甚多。“诠释学”所分析的各种层次,大致都可以在朱子的《语类》和《文集》中找得到。

古今中外论读书,大致都不外专精和博览两途。

“专精”是指对古代经典之作必须下基础工夫。古代经典很多,今天已不能人人尽读。像清代戴震,不但十三经本文全能背诵,而且“注”也能背涌,只有“疏”不尽记得,这种工夫今天已不可能。因为我们的知识范围扩大了无数倍,无法集中在几部经、史上面。但是我们若有志治中国学问,还是要选几部经典,反覆阅读,虽不必记诵,至少要熟。近人余嘉锡在他的《四库提要辩证》的序录中说:“董遏谓读书百遍,而义自见,固是不易之论。百遍纵或未能,三复必不可少。”至少我们必须在自己想进行专门研究的范围之内,作这样的努力。经典作品大致都已经过古人和今人的一再整理,我们早已比古人占许多便宜了。不但中国传统如此,西方现代的人文研究也还是如此。从前芝加哥大学有“伟大的典籍”(GreatBooks)的课程,也是要学生精熟若干经典。近来虽稍松弛,但仍有人提倡精读柏拉图的《理想国》之类的作品。

精读的书给我们建立了作学问的基地,有了基地,我们才能扩展,这就是博览了。博览也须要有重点,不是漫无目的的乱翻。现代是知识爆炸的时代,古人所谓“一物不知,儒者之耻”,已不合时宜了。所以我们必须配合着自己专业去逐步扩大知识的范围。这里需要训练自己的判断能力:哪些学科和自己的专业相关?在相关各科之中,我们又怎样建立一个循序发展的计划?各相关学科之中又有哪些书是属于“必读”的一类?这些问题我们可请教师友,也可以从现代人的著作中找到线索。这是现代大学制度给我们的特殊便利。博览之书虽不必“三复”,但也还是要择其精者作有系统的阅读,至少要一字不遗细读一遍。稍稍熟悉之后,才能“快读”、“跳读”.朱子曾说过:读书先要花十分气力才能毕一书,第二本书只用花七八分功夫便可完成了,以后越来越省力,也越来越快。这是从“十目一行”到“一目十行”的过程,无论专精和博览都无例外。

读书要“虚心”,这是中国自古相传的不二法门。

朱子说得好:“读书别无法,只管看,便是法。正如呆人相似,崖来崖去,自己却未先要立意见,且虚心,只管看。看来看去,自然晓得。”这似乎是最笨的方法,但其实是最聪明的方法。我劝青年朋友们暂且不要信今天从西方搬来的许多意见,说甚么我们的脑子已不是一张白纸,我们必然带着许多“先入之见”来读古人的书,“客观”是不可能的等等昏话。正因为我们有主观,我们读书时才必须尽最大的可能来求“客观的了解”.事实证明:不同主观的人,只要“虚心”读书,则也未尝不能彼此印证而相悦以解。如果“虚心”是不可能的,读书的结果只不过各人加强已有的“主观”,那又何必读书呢?

“虚”和“谦”是分不开的。我们读经典之作,甚至一般有学术价值的今人之作,总要先存一点谦逊的心理,不能一开始便狂妄自大。这是今天许多中国读书人常犯的一种通病,尤以治中国学问的人为甚。他们往往“尊西人若帝天,视西籍如神圣”(这是邓实在1904年说的话),凭着平时所得的一点西方观念,对中国古籍横加“批判”,他们不是读书,而是像高高在上的法宫,把中国书籍当作囚犯一样来审问、逼供。如果有人认为这是“创造”的表现,我想他大可不必浪费时间去读中国书。倒不如像鲁迅所说的“中国书一本也不必读,要读便读外国书”,反而更干脆。不过读外国书也还是要谦逊,也还是不能狂妄自大。

古人当然是可以“批判”的,古书也不是没有漏洞。朱子说:“看文字,且信本句,不添字,那里原有缺缝,如合子相似,自家去抉开,不是浑沦底物,硬去凿。亦不可先立说,拿古人意来凑。”读书得见书中的“缺缝”,已是有相当程度以后的事,不是初学便能达得到的境界。“硬去凿”、“先立说,拿古人意来凑”却恰恰是今天中国知识界最常见的病状。有志治中国学问的人应该好好记取朱子这几句话。

今天读中国古书确有一层新的困难,是古人没有的:我们从小受教育,已浸润在现代(主要是西方)的概念之中。例如原有的经、史、子、集的旧分类(可以《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为标准)早已为新的(也就是西方的)学科分类所取代。人类的文化和思想在大端上本多相通的地方(否则文化之间的互相了解便不可能了),因此有些西方概念可以很自然地引入中国学术传统之中,化旧成新。但有些则是西方文化传统中特有的概念,在中国找不到相当的东西;更有许多中国文化中的特殊的观念,在西方也完全不见踪迹。我们今天读中国书最怕的是把西方的观念来穿凿附会,其结果是非驴非马,制造笑柄。

我希望青年朋友有志于读古书的,最好是尽量先从中国旧传统中去求了解,不要急于用西方观念作新解。中西会通是成学之后,有了把握,才能尝试的事。即使你同时读《论语》和柏拉图的对话,也只能分别去了解其在原有文化系统中的相传旧义,不能马上想、“合二为一”.

我可以负责地说一句:20世纪以来,中国学人有关中国学术的著作,其最有价值的都是最少以西方观念作比附的。如果治中国史者先有外国框框,则势必不能细心体会中国史籍的“本意”,而是把它当报纸一样的翻检,从字面上找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你们千万不要误信有些浅人的话,以为“本意”是找不到的,理由在此无法详说)。

“好学深思,心知其意”是每一个真正读书人所必须力求达到的最高阶段。读书的第一义是尽量求得客观的认识,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创造力”,能“发前人所未发”.其实今天中文世界里的有些“新见解”,戳穿了不过是捡来一两个外国新名词在那里乱翻花样,不但在中国书中缺乏根据,而且也不合西方原文的脉络。

中国自唐代韩愈以来,便主张“读书必先识字”.中国文字表面上古今不异,但两三千年演变下来,同一名词已有各时代的不同涵义,所以没有训话的基础知识,是看不懂古书的。西方书也是一样。不精通德文、法文而从第二手的英文著作中得来的有关欧洲大陆的思想观念,是完全不可靠的。

中国知识界似乎还没有完全摆脱殖民地的心态,一切以西方的观念为最后依据。甚至“反西方”的思想也还是来自西方,如“依赖理论”、如“批判学说”、如“解构”之类。所以特别是这十几年来,只要西方思想界稍有风吹草动(主要还是从美国转贩的),便有一批中国知识份子兴风作浪一番,而且立即用之于中国书的解读上面,这不是中西会通,而是随着外国调子起舞,像被人牵着线的傀儡一样,青年朋友们如果不幸而入此魔道,则从此便断送了自己的学问前途。

美国是一个市场取向的社会,不变点新花样、新产品,便没有销路。学术界受此影响,因此也往往在旧东西上动点手脚,当作新创造品来推销,尤以人文社会科学为然。不过大体而言,美国学术界还能维持一种实学的传统,不为新推销术所动。今年5月底,我到哈佛大学参加了一次审查中国现代史长期聘任的专案会议。其中有一位候选者首先被历史系除名,不加考虑。因为据昕过演讲的教授报告,这位候选者在一小时之内用了一百二十次以上“discourse”这个流行名词。哈佛历史系的人断定这位学人太过浅薄,是不能指导研究生作切实的文献研究的。我昕了这番话,感触很深,觉得西方史学界毕竟还有严格的水准。他们还是要求研究生平平实实地去读书的。

这其实也是中国自古相传的读书传统,一直到30年代都保持未变。据我所知,日本汉学界大致也还维持着这一朴实的作风。我在美国三十多年中,曾看见了无数次所谓“新思潮”的兴起和衰灭,真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我希望中国知识界至少有少数“读书种子”,能维持着认真读中国书的传统,彻底克服殖民地的心理。至于大多数人将为时代风气席卷而去,大概已是无可奈何的事。

但是我决不是要提倡任何狭隘的“中国本土”的观点,盲目排外和盲目崇外都是不正常的心态。只有温故才能知新,只有推陈才能出新,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这是颠扑不破的关于读书的道理。

梭罗在《瓦尔登湖》中说,“读书需要训练,就如同运动员所接受的训练那样,而且,人们差不多要终其一生,追求这个目标。”他还说,绝大多数人的阅读只是为了简单的功利,而“真正的阅读不是那种用奢侈诱惑我们、让更高贵的感官一直沉睡的阅读,而是必须踮起脚尖、用我们最警觉和清醒的时间去进行的阅读”。
这位超验主义者并未夸大其词。我们或许可以天赋异禀地成为一个过目不忘的读者,却无法天生地成为一个洞若观火的读者。觉察到文字中复杂含混的意义,感受到文本中细腻逶迤的美,是需要勤学苦练方可获得的技能。有时候,阅读的行动甚至如攻城战役一般艰难!为了突入意义的城池,读者需要部署、调动、斡旋、强攻、破袭、鏖战……当然可能久攻不下,或铩羽而归,但如果在漫长战役后破城而入,那种胜利的成就感,一定会是史诗级的。
此刻我的脑海里,确实有一幅这类强力读者的标准像,他就是J·希利斯·米勒。他曾在一次访谈里,用几万字的篇幅,追忆了自己求学从教半个多世纪的历程,以回答“为什么要选择文学”这个问题。米勒说,自己1940年代在哈佛读研究生时就读过福克纳的《八月之光》,1950年代到1970年代初执教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时,又多次在课堂上教过此书。2004年,这位“耶鲁四人帮”的中坚、美国最杰出的文学评论家即将从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讲坛上荣退,古稀之年的他在研究生研讨课上最后一次教起了《八月之光》。在读了这本最伟大的美国南方小说六十多年之后,米勒说他注意到了之前无数次重读都未曾细想的一处细节——那个因妻子偷腥而被信徒废黜的长老会派牧师盖尔·海托华某天夜里在教堂外听着里面传出的圣歌声,深感恐惧地想到,这些如此虔诚称颂耶稣的南方基督徒们,与那些下周即将参与对乔·克里斯默斯私刑的人会是同一帮人!米勒突然感到疑惑:为什么福克纳要这样将基督教新教和南方种族主义联系在一起写?他之前研究过海托华牧师对丁尼生诗歌的喜欢,研究过莉娜和乔对于食物的不同态度,但从未认真思考过《八月之光》中种族主义、私刑处死和南方新教主义的关系问题。
在暮年的这次重读中,米勒得出了一个新的观察,即福克纳笔下白人的种族主义暴力深深根植于他们的新教信仰之中,因为“如果他们不去兴高采烈地参与杀死乔,如果他们对他有一丝的怜悯,那么就将承认自我怀疑的存在,也即意味着他们会希望去悲悯自己”。事实上,米勒终于从《八月之光》中发现,美国南方的意识形态是三位一体的,性别主义、种族主义和新教信仰在这片土地是共生共灭、相互依存的!
米勒对他迟到的见解做了自我反思。他觉得,恰恰因为自己是从这样一个南方社群中长大的(他有个南方浸礼会牧师的父亲和南方长老会信徒的母亲),所以南方新教的意识形态深深写入了他的基因,以至于他无法更早地觉察到这种宗教存在着某种结构性暴力的可能。米勒用这个例子,说明了阅读绝非一时一地、一蹴而就之事,它完全可以延宕在毕生的岁月中。而且随着生命体验的更新,随着阅读视野的开阔,文本的奥秘会在不断重读中,渐次向读者打开。
和米勒一样,我也是以文学为业的大学老师,这往往意味着某种“三位一体”的身份:读者、教师和作者。我努力训练自己成为一个好的阅读者,向年轻的学生讲授如何进行文学阅读,同时以文学批评的方式论述自己的阅读。从事这样与阅读息息相关的营生,让我无比认同纳博科夫的一句话,那就是“只有重读才是真正的阅读”,而教授英语文学的职业要求,又将这种重读制度化。这往往意味着我会在自己的“英美小说”和“美国文学”课上,不断地在备课期间重读当年喜爱的文学作品。那种重访,当然与米勒精研文学大半个世纪后的重读无法比拟,却仍会不时带给我极大的快慰和惊喜。
几个星期前,我在课前再次读了舍伍德·安德森《小镇畸人》中开篇的两个故事,分别叫“手”和“纸团”。虽然在过去的五年间,我向低年级英语专业本科生已经讲过了四遍,但仍然对第二个故事中的一些细节颇觉费解。比如,为什么那个里菲医生要不断地在纸上写东西,然后又揉成纸团放到大褂口袋里?为什么要反复提到他那匹“疲惫的白马”(jaded white horse)?为什么要说这种强迫症式的写,是在建“真理的小金字塔”(little pyramids of truth)?为什么那个未婚怀孕的女人来诊所求助时,正好目击了一次血淋淋的拔牙场景?所有这些细节,当然都可以用“怪诞”一词搪塞过去——既然安德森笔下都是这些无法理喻的畸人,似乎也没什么必要深究这种古怪背后的真相了。
但在这次重读前,我恰好重温了艾米莉·狄金森。我突然想到,待在诊所的里菲医生喜欢在纸上写字,然后揉成团塞入那件亚麻罩衫的大口袋里,这个怪癖不正和美国诗歌中最著名的女隐士有几分相似吗?在狄金森创作的高峰期,她平均每天写一首诗,然后将写诗的纸笺放入白色连衣裙的口袋里。将诗封存在口袋里,这当然是狄金森极具象征性的诗人姿态,因为她曾在一首诗里宣告:“发表,是拍卖/人的心灵——/……切不可使人的精神/蒙受价格的羞辱。”既然如此,是否可以猜测,里菲医生其实是在写诗?如果他是一个诗人,那么文中将这种写作和对写作的撤销比喻为反复修建和摧毁“真理的小金字塔”就顺理成章了,因为诗人在语言中苦求的不是别物,恰恰是超验性的真理。更顺理成章的,则是多次提到的那匹“疲惫的白马”,它拉着里菲医生的轻便马车走街串户,而阿波罗那驾金色战车所驾驭的,同样是四匹白马。在希腊神话中,阿波罗不仅是光明之神,还是文艺之神,庇护着音乐家、诗人和射手;安德森笔下那个乏味无趣的温斯堡所出现的“疲惫白马”,就构成了对一个理想主义诗人困顿人生的隐喻。他对小镇生活的绝望和抗争,不恰恰就体现在他不断地写诗、毁诗于纸团中吗?
想到这里,我的眼前仿佛劈过一道闪电——安德森在故事中卖的最大关子,就是拒绝向读者透露里菲医生的诗人身份。他诱使读者去滋生疑心,去寻找和组合细节,进而去得出关于诗和诗人存在的证据!我仿佛瞬间又洞悉了另一个秘密:在前一个故事《手》中,叙事者四次提到“诗人”,并说主人公比德尔鲍姆那双患有多动症的手,就如同一只囚鸟挥动翅膀,这个譬喻只有“镇上某个寂寂无名的诗人曾经想到过”;之后,叙事者又反复说,这双手的神秘是他无法解释的,需要把诗人召唤出来才行。在一个与诗人无关的故事中,安德森四次向诗人发出元小说式的呼喊,但在接下来那个落魄医生的故事中,自始至终藏匿诗的存在。这难道不正是向读者进一步暗示,里菲医生可能就是《手》中提到的“镇上某个寂寂无名的诗人”吗?
同时,血淋淋拔牙的离题描写也在这种阐释中获得了安放之处。我从一个占卜释梦的网站中查到,在荣格的心理学中,女性梦见拔牙象征着分娩和新生。安德森通过这个奇怪的插段,让前来求助的女孩目睹了孕梦如何进入现实,而里菲医生则以诗人特有的敏锐旁观,察觉了这个象征化场景的意义(就如同他窥透了比德尔鲍姆的那双手一样),所以里菲医生才会不等到女孩开口说话,就直接对她说,“我会驾车带你去乡下。”安德森正是以这样的现代主义方式,让诗人降临并隐遁在故事中,让诗人成为这些畸人的超视者;同时通过这种设置,作者让这个短篇小说集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内在联结,使之处于独立故事和小说章节的文类含混中。
其实,我并不确定其他人是否赞同这种解读,也不知道前人是否有过类似的阐释。这些并不重要。我想用这个例子说明的,其实是私人阅读中一种“以读攻读”的快感,一种在反复迂回、纵横交错的重读中,读者所可能获得的那种攻城拔寨的胜利。我对《小镇畸人》的解读,完全不必是最好的或唯一的解读,但对我个人而言,这是一次阅读的擢升,因为它让文本中原本突兀的细节获得了一种有机的整体感,让从前略显模糊的影像在重新对焦中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说伟大的文学,往往教会我们去习惯于停留在意义的不确定性和道德的含混中,那么好的阅读则完全没有任何模棱两可之处。用米勒的话说,好的阅读“要么发生,要么不发生”,并没有居中状态可言。我们读懂了,是因为我们看明白了符号,这种明白不仅是当事人心知肚明的,而且可以通过批评家的写作,通过老师在课堂的传授,清晰地从一个读者的意识,传递到另一个读者的意识中。文学阅读的功夫,也就是这样的修炼中习得的。它的效果货真价实,就像会不会武术一样,在练家子眼里明明白白。

我看到了

    有没有那么几个时刻,你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表达悲伤,甚至那些无所谓悲无所谓喜的面目模糊的情绪。你可以用“无法名状”随便一言蔽之,也可以干巴巴地枯坐着,用沉默来对抗或逃避。但对我而言,会顽固地找到更恰当而精确的语言来辨识它们,如果不这么做,就会认为那些情绪如影随形从而无法彻底驱散一样。

    在这种强迫症似的心理驱使下,每一次词穷或失语,我就着迷地阅读小说、散文、诗。最终,我找到了可以让自己得到解脱的法门,那就是诗。我发现,那些简短的文字总是散发着一种无法估量的治愈能力。常常当诗句从唇边滑过,心就奇迹般地复原了。

    有一天晚上,从撕心裂肺的梦中哭着醒来,我彻底地陷入低沉,窗外的夜再黑再浓,也无法稀释哪怕掩饰丝毫。想起两岁的女儿有一天突然说:“妈妈,我想你了,我难受得很。”那是她第一次表达想念,使用的是如此含糊的一个词:“难受”,可“难受”这个词对我已经风过无痕了。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诗集,猛然,就看见了这句:

    现在我的悲伤达到顶峰

    充满我的整个生命,无法倾诉

    我凝视,木然如石

    僵硬直穿我的内心

    那一瞬间,感觉一支箭就从这些文字里“嗖”地飞出,直愣愣地击中了我!那么精确而熨帖!悲伤顿时在这疏落的字里行间土崩瓦解。这是一个人跟另一个人之间全然的同情,温暖的安慰,即使他们并不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甚至也不共存于同一个时代。但是,多么玄妙,借着文字这种神奇的灵媒,心灵在不同时空中感应着,文字在重新阅读中被唤醒,连同当时的眼神、鸟鸣、薄雾、香尘……当偶尔困惑于爱情时,这句诗让我能够放松下来:

    我怎么能制止我的灵魂,让它

    不向你的灵魂接触?我怎能让它

    越过你向着其他的事物?

    啊,我多么愿意把它安放

    在阴暗的任何一个遗忘处,

    在一个生疏的寂静的地方。

    也许你会说,这个时代提到诗,总觉得那么格格不入,而诗人也早就被这个尘世遗弃了。但我宁愿说他们只是隐退,恰如上帝退隐。通过这些灵性的句子,他们继续注视着我们。他们并不失落,因为他们早就有所预料:

    我想我的好运气

    终有一天会来临

    我将被我终生想像着的

    寥若星辰的

    那么几个佼佼者

    阅读,并且喜爱

    我不是佼佼者,但我庆幸,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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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学经常会写阅读体会的文章,千篇一律,毫无个性。可学习本篇中选择一种文学体裁——诗歌的手法,结合具体的实例写出在阅读中的感受。黑体字部分的那个比喻表达精妙。


   

    龙应台:我为什么要求你用功读书?

    本文是龙应台记录下儿子21岁时他们的一场对话。

    孩子,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绩,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会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当你的工作在你心中有意义,你就有成就感。当你的工作给你时间,不剥夺你的生活,你就有尊严。成就感和尊严,给你快乐。

    那天我问你,“你将来想做什么”,我注意到,你很不屑于回答我这个问题,所以跟我胡诌一通。是因为你们这个世代的人,对未来太自信,所以不屑与像我这一代人年轻时一样,讲究勤勤恳恳、如履薄冰,还是其实你们对于未来太没信心,所以假装出一种嘲讽和狂妄的姿态,来闪避我的追问?

    我几乎要相信,你是在假装潇洒了。今天的青年人对于未来,潇洒得起来吗?法国年轻人在街头呼喊抗议的镜头让全世界都震惊了:这不是上世纪60年代的青年为浪漫的抽象的革命理想上街呐喊—戴着花环、抱着吉他唱歌,这是21世纪的青年为了自己的现实生计在烦恼,在挣扎。

    从我的21岁到你的21岁,人类的自杀率升高了60%.你刻意闪避我的问题,是因为21岁的你,还在读大学的你,也感受到现实的压力了吗?

    从18岁开始失业的画家

    还记得我们在德国时遇见的那个画家—提摩吗?他从小爱画画,在气氛自由、不讲究竞争和排名的德国教育系统里,他一会儿学做外语翻译,一会儿学做锁匠,一会儿学做木工。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又过去了,现在,应该是多少年了?我也不记得,但是,当年他失业时只有18岁,今年他41岁了,仍旧失业,和母亲住在一起。

    没事的时候,他就坐在临街的窗口,画着长颈鹿。在他笔下,长颈鹿的脖子从巴士顶伸出来,穿过飞机场,走进一个正在放映电影的戏院……它睁着睫毛长长的大眼,盯着一个小孩骑三轮车。

    因为没有工作,所以他没能结婚,自然也没有小孩。事实上,他一直过着小孩的生活。可是,他的母亲已经快80岁了。我担不担心你将来变成提摩?老实说,是的,我也担心。

    把你当“别人”并不容易

    我记得我们那晚在阳台上的谈话。你说:“妈,你要清楚接受一个事实,就是你有一个极其平庸的儿子。”你坐在阳台的椅子里,背对着大海,手里点着一支烟。那是清晨3点。

    朋友若看见你在我面前点烟,一定会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望向我,“他怎么能在母亲面前抽烟?你又怎能容许儿子在你面前抽烟?”

    我认真地想过这问题。我不喜欢人家抽烟,因为我不喜欢烟的气味,更不喜欢我的儿子抽烟,因为抽烟可能给他带来致命的肺癌。可是,我的儿子已经21岁了,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成人。是成人,就得为他自己的行为负责,也为他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一旦接受了这个逻辑,他决定抽烟,我要如何“不准许”呢?我有什么权力或权威来约束他呢?

    我看着你点烟,翘起腿,抽烟,吐出一团青雾,恨不得把烟从你嘴里拔出来,丢向大海。可是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请记住,你面前坐着一个成人,你得对他像对待天下所有其他成人一样。你不会把你朋友或一个陌生人嘴里的烟拔走,因此,你就不能把眼前这个人嘴里的烟拔走。他早已不是你的‘孩子’,他是一个‘别人’。”

    青年的成长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大家都知道。但是,要抱着你、护着你长大的母亲学会“放手”,把你当某个程度的“别人”,也不容易啊!

    如果你愿意去给河马刷牙

    “你哪里‘平庸’了?”我说,平庸‘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我将来的事业一定比不上你,也比不上爸爸—你们俩都有博士学位。“听到这句话,我有点惊讶。

    ”我几乎可以确定我不太可能有爸爸的成就,更不可能有你的成就。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很普通的人,有很普通的学历,很普通的职业,不太有钱,也没有名。一个最最平庸的人。“你捻熄了烟,”你会失望吗?“现在我已忘了当时跟你怎么说的,说我不会失望,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高兴,因为我爱你?或者很不以为然地跟你争辩”平庸“的哲学?或者很认真地试图说服你—你并不平庸,只是还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

    我不记得了。但是,我可以现在告诉你,如果你”平庸“,我是否”失望“.

    对我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否成就,而是你是否快乐。而在现代的生活架构里,什么样的工作比较可能给你快乐?第一,它给你意义,你的工作不把你绑架,让你做工作的俘虏,第二,它给你时间,容许你去充分体验生活。

    至于金钱和名声,哪里是快乐的核心元素呢?假如横在你眼前的选择是到华尔街做银行经理或者到动物园做照顾狮子河马的管理员,而你是一个喜欢动物研究的人,我就完全不认为银行经理比较有成就,或者狮子河马的管理员”平庸“.每天为钱的数字起伏而紧张而斗争,很可能不如每天给大象洗澡,给河马刷牙。

    当你的工作在你心目中有意义,你就有成就感。当你的工作给你时间,不剥夺你的生活,你就有尊严。成就感和尊严,给你快乐。

    我怕你变成画长颈鹿的提摩,不是因为他没钱没名,而是因为他找不到意义。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就,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

    如果我们不是在跟别人比名比利,而只是在为自己找心灵安适之所在,那么连”平庸“这个词都不太有意义了。”平庸“是跟别人比,心灵的安适是跟自己比。千山万水走到最后,我们最终的负责对象,还是”自己“二字。因此,你当然没有理由去跟你的上一代比,或者为了符合上一代对你的想象而活。

    同样的,抽烟不抽烟,你也得对自己去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