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过书房的窗帘,将自己隔绝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自娱自乐,享受着这份安静。
漫无目的的从书柜上取出本书,伴着指节轻敲革皮封面的声响,有细密的灰尘从老旧发软的书页间飘下,融进空气,让扉页间那个永远呆在never land上的男孩的面容有些模糊起来。
在墙上红漆剥落的挂钟颤颤巍巍的滴答声中,书页游走在指尖,我听见那个男孩与父母激烈的争吵声震耳欲聋;我听见那个男孩狡黠的笑着与海盗周旋;我嗅见红蘑菇下温暖香甜的曲奇香……但他仍旧是个落拓的孩子——即使每个人都疼爱他。
因为彼得潘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永远也长不大。
他落拓的呆在永无岛,任性的拉着温蒂做岛上男孩子们的小母亲,此时我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尖锐的声音不停的叫嚣着“你和他一样!你和他一样!”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也是个不断让周围人伤心的落拓且任性的孩子。
我落拓的呆在自己的世界,容不得他人进出,任性的用一个又一个古怪的文字建立起一个牢笼。
我不喜欢彼得潘这样的孩子,他太任性,在温蒂和男孩子们都飞回了窗内的家,他却在那扇关着的窗外嘴硬的嘲讽。我却也更加的心疼他,他拥有着别的孩子永远也得不到的快乐,可是那玻璃窗内的欢乐,他永远也感受不到。
书壳轻轻的合上,那些个融进空气的尘埃又飘然的落了回去,刚清晰的落拓的男孩面容又模糊起来。我却仿佛看见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像温蒂那样飞回了家,他的那扇窗户依旧开着。
厚重的窗帘被吹开一角,用明媚的阳光刹那充盈了压抑着的房间。我在窗外树尖叶片的婆娑声中捕捉到了风的尾巴,这兴许是彼得潘小小的恶作剧,毕竟,他还是个任性的孩子。
而我,站在明媚的阳光中,是真的原谅了这个任性且落拓的孩子了。
——耿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