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她待在仅有两人的教室,百无聊赖。说是默契也好,感应也罢,你们双双在运动会开幕那天记早了时间。

    因赶时间没吃早饭的你,饥饿感越加明显,你不由开始埋怨,埋怨她昨晚记错了时间。你是如此的信任她,以至于向来直接复印她的笔记。

    想到这,你更是火上三分,语气越发强硬,将埋怨直直变成了了责难。

    想来,她的心情也不比你好上多少,终于在你又一次的责备中,她掉头跑开。你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不去追上她。

    走向校门的你一面埋怨这她到处乱跑,一面谴责自己意志不够坚定。你已经连找到她时骂她的措辞都想好了。可当她拎着还冒热气的早点,站在你面前时,你什么都忘了。

——耿晨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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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自由快乐的日子,却因双双记错了时间,甚至不知道是谁的错,可能是你应我和,不管怎样双双早到,满心满眼的欢喜(这个甚至在文中都没说,只是潜藏在“运动会开幕”五字当中)一下失落起来,空荡的教室,相顾无言的好友,情绪一触即发。可能是因为太过亲近和熟悉吧,我们总是对亲人和挚友才会展现我们个性中最恶劣的一面,不懂得掩藏。于是委屈的我爆发了,就怪你,我的早饭都没吃,一天的好心情都破坏了,枉我那么信任你(笔记都复印,这话无理而趣,写出了自己平时的无赖和朋友的无奈、宽容,也为文章最后的大逆转作出了铺垫),浑然忘了这个错不知是谁犯的。越说越气,越说越有理,埋怨升级成责难。矛盾总爆发,朋友掉头跑了,自己忍着没去追(“强迫”两字,写出了自己的后悔,也为下文作铺垫)。以上4节为第一段。

下面一节可为第2段。“我”边埋怨(点题)边找朋友(好像这才是真正的朋友吧,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却不会真正的离开,这个朋友只允许自己欺侮,别人欺负时却比朋友更气愤),甚至准备骂她了。最后一句却来了一个峰回路转,达到最高潮,哦,原来朋友不是生气跑走了,而是担心我饿去给我买早点了,可想我此时的表情和心情。结尾用白描手法(本次随笔的命题要求),戛然而止,余味悠然。读完后,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个言笑晏晏,温柔和顺的女生形象。另外本文中的主人公虽然是朋友“她”,但写“我”的两个细节(抄笔记,生气却忍不住去找朋友)很好的诠释了朋友互助,宽容的特点,友谊是相互的,这也为下文的转折有了一个情感基础。

本文言简意丰,朋友之间的宽容体谅表达充分,人物形象突出,读完之后不觉心生暖意。情节上铺垫和蓄势使用较为成功,结尾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天空湛蓝,空气中满是阳光和植物的气味,你在一堵老旧的砖墙后面,在满是碎砖的残痕里,在充斥着呛人灰尘的阴影中,发现整整一片的向日葵,那高昂的硕大花盘,在日光下蔓延出一片浓烈的金黄,明亮耀眼,却有些格格不入。它们太华丽。

你觉得也许在不久前,这里曾立着几座古朴的民房。向日葵在庭前开的如火如茶,砖制的窗阶上悬着两三条略微发灰的流苏,帘子上市印度麻织就的,没有花纹,只有密密麻麻蛀虫班的洞很可惜,那些本该在阳光下从容坦然的房屋被埋葬在了断壁残坦下,而一旁的向日葵却盛开地一脸云淡风清。

——耿晨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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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变幻,沧海桑田,但我只愿做一个简单而充满活力的向日葵,向着阳光自由生长。

有些消失了的人,在时间的某段漂流着,无家可归。

只是闭了眼,你发觉自己便趴在祖母的双膝上。藏蓝底印白纹的牡丹图,这是你所熟悉的,和祖母差不多年迈的围裙。你伏在围裙上,嗅着祖母身上混着油垢味 有些浑浊的桂花香,它很容易让人安下心神。

你微眯了眼,晚秋的夕阳盖在你身上,也盖在祖母身上,即使她的脸庞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鬓角有两三绺碎发,是黯淡的白 发梢是极细的,似乎有些透明。这些发丝将祖母面容的轮廓染得更模糊了。

你虽然无法看清祖母,却能清晰的感受到,祖母的手轻轻的,捏着小勺,万般小心的在为你掏耳朵。

“疼吗?疼就说话阿。”祖母重复着这样的话,夹着她故乡的尾音,颤巍巍的延长着。虽是唠叨的话语,你听着却很喜欢。

你打了个哈欠,阖上双眼,听见那小小的勺子,在耳洞里发出索索的声响,酥酥的。你有些痒,笑出了声,在祖母的膝头不安分的扭动着,祖母慌忙着腾出手护在你的两侧,生怕你摔下去,迭声道 哎哎别闹。

后来,你好像又睡了过去,听不见那小勺子的声音。

你醒来,却不见了祖母,不仅如此,连那混着油垢味的藏蓝围裙,细碎的白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还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背对着黑暗,将脸埋进枕头里,抑住了泣声,将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你不敢让隔壁的母亲听见。刚参加完祖母葬礼的母亲,很累了。

所以她才会连说话的力气都失去,只是一味的睡觉,茶饭不思。

父亲说你现在无法理解母亲,你却也明白,那个为你轻轻掏耳的老人永远的消失了,消失在了时间的流里。

——耿晨燕

为了是溢在柔软阳光里的庭院,而不是被灼烧的好似连根须都恹恹了的枯黄花草,她觉得,一定要有早起。

朝阳初生的时光格外珍贵。因为安静所以平合。可以在最纯净的分秒里,播放一首缓慢的歌,并不拘于歌手或语言,在惯有的梳洗间随着节拍,缓慢的听可以肆意伸几个长长的懒腰,打上几个丑丑哈切,再扭动几下身体来叫醒体内几个赖床的细胞。最后,别忘了对自已说声早安,早晨安好。

然后叠好还留着余温的被子,铺平床单,退后几步,得意地欣赏它们乖乖的模祥,是可爱的波点花色。哦对,别忘了浅浅凹下去的枕头,它在夜晚默默承受着你的重量,它是入眠了的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整理好一切,便可以躲进铺满阳光的阳台,她被阳光裹住,像一枚透明的糖果被五彩的糖纸拥抱着,密不可分。好像是麦子在田地里接受温暖阳光的营养,是羊羔在柔软绿野的漫步。充满光线的房间能让她终日阴沉在衣袖下的肌肤充分享受温度轻佛着的细微战栗,毎寸肌肤都满足着。

生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早起将一天均出了一个从容的开始。

趁世界还没有醒来,独享一小时的宁静。

她想,她是真的如一枚糖果了。

被含在清晨阳光的舌头里,在温暖里悄悄融化。

——耿晨燕

夏季,总是会有瓢泼大雨意外光临,伴着震耳欲聋的雷声。

今夜,下着雨没有雷,却想起许多个响着雷的夜晚。

如果是极响的雷,那在雷响前必定是有一道闪电,像死神那巨大的镰刀撕裂天空的光刃,闪出刺眼的银光。其时那引人发怵的倒不是雷响的一瞬,反而到是撇见闪电后颤着心等待的吋间更叫人心慌。

这种等待,自然不是童年的我所能经受的。

每当半夜闪电划过夜空,我总是吓的从自已的小床上跳下来,慌慌张张跑进父母的房间,歪进母亲怀里,被闹醒的母亲总会拢紧我,有些含糊地喃喃着,不怕不怕。我紧紧抠住母亲衣襟手也因这句话慢慢松开,留下两块小小的汗渍。母亲见我不再惊慌失措,便柔声哄我回房。我总是不依的,仍然偎在她怀里,玩着她垂下的头发,也不说活,一时间只剩下父亲鼾声和母亲柔柔的呼吸。我宁静地腻在母亲怀里,这是最安全的地方,那种踏实的安全感包容了一切恐惧。

劝说几句无果后,母亲便也纵了我的偶尔的敕皮,拥着我蜷着腰躺下,将我护在她胸前,渐渐,睡意浓起,我终干雷声中睡去。一夜无梦,只是隐约觉察到雷的存在,却不足以唤我醒来。在母亲的怀里,本是不需担心或惧怕任何东西的。

我恐惧着雷,却因为可以借此,贪恋的偎在母亲怀里入眠的夜晚而不再害怕,甚至有些期待。

夜色冥茫,在今天这个没有雷声的夜晚,我不可抑制的想念起了雷声。

——耿晨燕

悯然的夜,只剩自已醒来,一些零乱的思绪闪闪砾砾,却像那涓涓的溪流,漫过赤裸的脚踝,筒单到纯粹。

想起那个壮志豪情的诗人却在迟幕的年岁随了禅,连着诗句间都不经意间流露出禅趣,诗人的内心都是哆嗦的,只不过有些人选择挥毫纸上,而有些人选择寡言少 语,将那些可以喧泄的与不可以喧泄的凝成一字字似幻似真的句子。想起他的“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闲来散步与山路之上,天寒水浅,溪底也微微露出磷磷白石,可那空翠是那样浓,浓的溢出了翠色的水分。这样浓的翠即使是山中,冬季想也是少见的。若是如此,诗人会得离开吗?若是自巳想必会有一直行走在山路上,待那月出东山,去向无穷夜空哼一段轻歌,赤了脚踩那落了一地的细碎的星光。

即使四周是漆黑,是漫无涯际的空洞。

——耿晨燕

温度越高,物质越不稳定,化学如此,心情如此。

开学考试结束的那天,天热的简直不像话,同学们却突兀的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将头部的重量压在托腮的手上,摇摇欲坠,他们似乎在看书。我是说,似乎。很长时间过去,也并没有纸张翻页的响动。他们一直盯着书本的首页,用了两个小时。

可这安静不过是表象,像是久旱后的沼泽,看上去土地平实安全,但谁也不知道那层土壳下潜伏着什么。

终于有沉不住气的了,有人夸张的干咳几声,用怪异的语气说了个段子,若是往常,气氛总该会活跃。可惜没有。不过是有些骚动,与其说是骚动都有些勉强,不过是几个离得近的干笑几声,还要努力装出很有趣的样子。更多的是白眼或是沉默。他有些尴尬,于是加大了说话的力度,目光不安。这会儿,连干笑的人都没有了,只剩他一个。

很明显,那人并不满意这样的气氛,他忍无可忍,或者说是恼羞成怒,猛然的又拔高几个音量,很突兀。

更明显的是,忍无可忍的并不只是他一个。没人注意某个角落突然掷出一本书,砸在他桌前。不偏不倚。

他见状要发火,骂骂咧咧,却还是噤了声。

又是安静。

那些看书的人依旧盯着首页,抿唇的人,双唇变得发白,托腮的人,手腕有些颤抖。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但仍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在沉默中暗自蔓延,只差一个爆发点。

细碎的语言,愿意被记录在季节的日记本上。记录是为了不被遗忘,像是换下旧符贴上新桃的某天;像是杏花深处寻得酒家的某天;像是朱阁中共话婵娟的今天。

在相同的空间里,因为时间的瞬息万变,你与诗人经历着截然不同的生涯,却是一样拥有安静而炙热的回忆被记录着。

你极少远离家乡,所以并不懂得游子在中秋那无法言状的苦楚。这好像是莫测的海域在风暴里挣扎着的,千疮百孔的船只,乞求着,怀想着那狭窄却宁静的渔港。你站在家乡的土地上,无法理解这些在生活在黑暗最深处中的生命。

所以你没有遗憾,没有不甘,你保持着象牙塔内的样子,纯净无染,像个密不透风的茧。如此你的思想便如同你自己,被禁锢在这狭小的茧内,死死地禁锢着。

你渴望让你的思想破茧而出,却也想让灵魂持续着如此干净的模样,不被污浊所侵蚀。你如此的矛盾。

你羡慕着诗人广阔的精神世界,可细腻如雨豪迈如山河。但你在诗人深谙,悲愤的辞藻里,望而却步。

月夜无月,你匿藏在诗句里,近乎虔诚的阅读,你觉得置身在迷雾的弥漫里,仿佛望见另一个自己。

你是那样的矛盾,以至于相信了,这就是另一个你。她尝尽人世百态,用思想化为矛,抨击着黑暗。而你,继续蜷缩在茧内,恐惧着破茧。

有些消失了的人,在时间的某段漂流着,无家可归。

只是闭了眼,你便发觉自己趴在祖母的双膝上。藏蓝底印白纹的牡丹图,这是你所熟悉的,和祖母差不多年迈的围裙。你伏在围裙上,嗅着祖母身上混着油垢味,有些浑浊的桂花香,它很容易让人安下心神。

你微眯了眼,晚秋的阳光盖在你身上,也盖在祖母身上,即使她的脸庞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鬓角有两三绺碎发,是黯淡的白,发梢是极细的,似乎有些透明。这些发丝将祖母面容的轮廓染得更模糊了。

你虽然无法看清祖母,却能清晰的感受到,祖母的手轻轻的,捏着小勺,万般小心的在为你掏耳朵。

疼吗,疼就说话阿。祖母重复着这样的话,夹着她故乡的尾音,颤巍巍的延长着。虽是唠叨的话语,你听着却很喜欢。

你打了个哈切,阖上双眼,听见那小小的勺子,在耳洞里发出梭梭的声响,酥酥的。你有些痒,笑出了声,在祖母的膝头不安分的扭动起来,祖母慌忙着腾出手护在你的两侧,生怕你摔下去,迭声道。哎哎,别闹。

后来,你好像又睡了过去,听不见那小勺子的声音。

你醒来,却不见了祖母,不经如此,连那混着油垢味的藏蓝围裙,细碎的白发都消失无影无踪。

你还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背对着黑暗,将脸埋进枕头里,抑住了泣声,将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你不敢让隔壁的母亲听见,刚参加完祖母葬礼的母亲,很累了。

所以她才会连说话的气力都失去,只是一味的睡眠,饭菜不思。

父亲说你现在无法理解母亲。你却也明白,那个为你轻轻掏耳的老人永远的消失了,消失在了时间的流里。

 

      天亮得很早,初秋的空气粘稠湿热。一直嗜睡着的,无故醒来,没有早起后的混沌,你十分清醒。

      你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无法自主的,你的听觉变得灵敏,那些极细弱的声响,在你的耳畔苏醒。你觉得好像是母亲在厨房忙碌。

      那是金属相触的响声,有些拖沓,每次响声的界限是那么模糊。这是种潮状的动态,没有充沛的激情,却有着情感的韧性。你觉得很熟悉,这声音像是早已融入你的生活,成为你的一部分,可你记不起来。

      约莫是十分钟,也可能更久,你并不想起床去看一眼时间。空气中开始充盈一股焦灼的古怪气味,以及油腥和豆类所混合的,层层叠叠的有些腻的香。你耸了下鼻翼,觉得那熟悉的情感快要破土而出,但你用大口的呼吸压抑了下来。

      有些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你门前静止。你在门锁被打开的同时,本能的闭上双眼,裹紧被子,恢复你十分钟前的样子。你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装睡。

     你第一次感觉母亲喊你起床的声音是温柔的,它朴素平实,却总是被忽略。你有些不知所措,只有假装艰难的睁开眼,用力的眯着,你的睫毛在颤抖,像极了往常嗜睡的日子。但你无法像往常一样,用尖锐的语言刺伤,打扰你睡眠的母亲。幸好,母亲从考虑不到这些细枝末节。

    你以为自己的扮演游戏很是成功,你的嘴角有着得意的可以捕捉到的弧度。

     但这弧度很快凝固,你瞥见餐桌上几乎无法被称为食物的早餐,你有些反胃,神情僵硬。你沉默的瞟了母亲一样,却为她眼神里的慌乱和小心翼翼软下目光。你走到餐桌前,用勺子沾了点离你最近的稀饭,送进嘴里。你感觉母亲的眼神随着你的动作有了极大的满足。

    你第一次吃完了母亲准备的早餐,你在母亲收拾碗筷的间隙里,听见母亲小声的哼着歌。

    你在这歌谣里突然觉得疲惫,只想继续房里的睡眠。

    你好像又睡着了,却是再次醒了过来。

    你躺在床上,听见些极细弱的声响,你觉得好像是母亲在厨房忙碌,和那潮状的金属相触声。


混乱,像一首抑郁在心底的诗,久久的沉着沉着,却无法读出。

我甚至可以看见那些黑色的字眼是怎样无力的陷进粘稠无边的黑暗里,一点一点的没入,直到像黎明前的萤火虫,痛苦的燃尽自己的生命。连同那些幽幽闪烁着的荧光,一并熄灭。

在这种凌迟般的混乱里,我倍感沉重,我煎熬着,颓然着,我渴望我能够拨开云翳,却只能蜷缩在阴暗里。我慌张着,埋头整理着那突如其来的悲伤。我是在怜悯着。

那些命运可悲的可怜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希望来临前烬灭了自己唯一的温暖,企鹅又想实在怜悯着自己。兴许这是一种惩罚罢,把我没入了混乱中,挣脱不出来。

——耿晨燕

  “你不过是个平凡的银行里的一个平凡小职员。”这句话像梦魇一般紧紧缠绕着她,她逃不开。她的目光有些厌恶的避开电脑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支出、收入、支出、收入支出、收入,可她还是明白的,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工作,压下烦躁,逼迫着自己去看那些条目,一秒、两秒……三秒。不过三秒的光景,此刻却像一年般漫长,她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跳起来,轻叹一声,妄想驱走眼里心底的云翳,却不想积的更深。

不说因常年加班没能休息好而久久不退的熊猫眼,也不说她在一个女子最该装扮自己年华最绚烂的时候只能对着橱窗内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望而兴叹,她竟是生活的必需品都有些招架不住。她像这座都市中大多数人一样,终日忙忙碌碌却还是一事无成,她是还记得三年前的自己是怎样的意气风发闯进这个张爱玲笔下繁华而又沧桑的上海,却不想呗生活磨平了棱角,在一个一个规则内苟延残喘。她本是不甘平凡的,却在一次次鲜血淋漓的打击下体无完肤,葬在平凡的脚下。

——耿晨燕

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Z中越来越像座围城。

若是有人此刻是以一种俯瞰的姿态,遥望Z中,满山密林中那道规规矩矩沿着河道奔流的大河一定逃不开你的眼睛。倘若再去细看,在河岸的中心,那座有点像监狱的银灰色建筑在绿意中也应是十分显眼。

“护城河”这是木小棉第一次看过学校的俯面图后脱口而出的名字。Z中像是座孤城,被河水紧紧包围着,仅留一面天然的出口,却形同虚设。兴许Z中总是没有安全感,便又在河外修了一座密林,像个可怜的孤儿,拼命包裹着自己乞求能多一点温暖。

木小棉还没来得及扼腕三分,便被洛扬好笑的打断“这座林,这条河,甚至东校区外的那从野玫瑰都比Z中要大上许多年岁,当初校长就是看上这条河,才把Z中迁到这儿来。”木小棉红了红耳尖,也觉得自己挺好笑。早就听过西校区的高三党与自己东校区的初三党们为此抱怨不休,那些个夜色深沉下,不眠不休的挑灯夜读下,窗外树林张牙舞爪映在死寂河面上的样子可不是什么好风景。

也是,不论是东校区还是西校区都远离着学校中心的教学楼,连座围墙都没有,堪堪的临着河,临着密林。虽然女生的“小洋楼”与男生的“老城区”相比不知好了多少,可在男女比例严重不调的Z中,仅仅两层的女生宿舍在足有六层的男生宿舍面前还是有点相形见拙的感觉。

而这座围城的西北角是让历届高三削尖脑袋往里钻,高二奋斗的精神支柱,高一初中顶礼膜拜“Z中科技楼”.毕竟现在高考万人过独木桥的美好时代已经过去,如今他们面临的都是万人走钢丝。所以“一脚迈进Z科楼,一脚迈进一本线”的非官方校训还是激励着围城中的莘莘学子们。

——耿晨燕

在十四岁到十六岁的那一段时间里,我是如此挥霍着心里的那一点灼热、疼痛与不甘。不惜以一把双刃剑,伤人七分后再自伤三分。

——木小棉

在这个明媚的五月里,木小绵一头扎进了单薄的青春,扎进紫槿,扎进木棉,扎进时隐时现的悲喜和无常。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影,有些慵懒的味道。任凭讲台上的老师说的如何唾沫横飞,木小绵依旧是昏昏欲睡,学着前桌洛扬的样子,缓慢的侧过身,睫毛浅浅的覆盖上眼脸,撒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思绪不可抑止的蔓延开来。

这个夏天那么长那么长,却不够她来释怀。不知不觉间来到这个陌生的都市已经一年,一年来木小棉没能看到张爱玲笔下那个繁华又沧桑的不夜城,没能看到那最孤独的雪景。在她的印象里,这座城和那个永远温情的江南小巷相比,不过是早晨越发的喧闹,不过是夜晚越发孤寂;不过是一些人远去,一些人又走近;不过是将自己推着离孩子这个名字越发遥远。

“Z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冷冰冰的名词,由陌生一点点的熟悉,一点点霸占了木小棉的世界。兴许是校内绿化做的太好了些罢,Z中里永远是有些朦胧的,这是恰恰是木小棉喜欢的样子,碰巧的有些甜蜜。

那些曾经的日子远去了,像陷进了时光的转角,对现在的木小棉来说,这座远看上去有点像监狱的学校占去了她生活的大半。这座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的的省重点,除了门口那一排柔柔软软的木棉之外一无是处,铅灰的教学楼,铅灰的过道,铅灰的教室,天知道她是用了多久才让眼睛勉强能够适应。这里的天空灰白的覆盖,仿佛错过的幻觉,深沉在铅灰中,在刚来的那段时间,木小棉一直浑浑噩噩,因为虽然这里云很白,水很清,但天很灰。这对从小就喜欢仰望天空的木小棉来说不免有些残忍。

可是再铅灰的天空也有褪去尘嚣的时候,就像今天的午后,窗外的天像是从家乡的天空切下来的一隅,纯澈的有些不真实,甚至让木小棉产生了自己依旧还在家乡的小巷里靠着那棵比奶奶还年老的木棉树的错觉。这种小小的幸福,是她在不断的忙碌中偷来的甜美空闲,用来感激却也奢侈。

——耿晨燕

地点:繁忙的大街上

这里曾是有着高达香樟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夏季,我常常穿着人字拖,顺手在路口那家小小的店内买上杯冰凉的果汁,随意的带本书倚着香樟树,在树影婆娑间坐上一下午。可这些没好定格在记忆的深处,如今代替它的是两旁商铺伫立,叫卖声不绝的繁忙的大街。

朋友不止一次的向我推荐着那街上的服装店内新款衣饰多么好看,新开的餐厅里招牌菜味道多么美味,我却极少前去,在那个街角,我的鼻尖明明可以嗅香樟树叶散发的清凉气味,睁开眼却是个近乎陌生的场景。在这条商业街上向来是不缺少人群的,他们来来回回进出着繁多的商铺,也不觉得乏味可陈。

——耿晨燕

风挟着雪凛洌着,尚未归家的路人行色匆匆的顶着寒风艰难的挪动。我将单薄的外套又褒紧了些,却仍有大片的雪从领口灌进来。身体不停打着寒颤,头脑却不清醒,晕晕的发胀着。不记得是怎么回家、怎样躺在床上、只觉得温暖的佷,便沉沉睡去。

小小的我在细密的雪中打着喷涕与小伙伴告别,一步滑地走出校门。祖母一见到我 急急忙忙拿出一条厚厚的围巾,三绕两侥围在我的颈间。又立刻解开衣襟将我那双冻的通红的小手紧夹在腋下……感冒从小对我就是件很严重的事情,所以祖母会在每了冬季来临之前,为我做上许多条厚厚的大围巾,能使我带上后整张脸都埋进围巾里。我觉得好笑,祖母却极有成就感。

在那个慵懒的夏季午后,我躲开午睡这件恼人的事情,趁着母亲出门便挪到祖母身旁,看着祖母手法极快的织着什么,不多时就眼花缭乱。毛线针下的围巾渐渐成 形,看的我也眼馋起来,爬上祖母膝头,抢过小棍似的毛线针胡乱的戳一阵。祖母一愣,微微一笑倒也不阻止我胡闹的行为,饶有兴趣的看我给围巾织出大洞,这才 腾出手却不是拿回织针,而是手把手教起我来,顺便在我险些扎到手时替我挡住,笨手笨脚的我将针脚织的乱七八糟,一会儿紧的像一股麻绳一会而松的像一张渔 网,还有那个丑丑的洞。我望着祖母织的那个有着细密的针脚,不禁失望起来当了甩手掌柜。傍晚却在床头发现那条被我折腾的面目全非的围巾,此刻正完好的躺在 我的面前,破洞处被祖母用个太阳图案缝上,针脚细密的像长上一样,我兴奋的大叫起来,正想臭美一番却被母亲撵回床上。

记忆止步于那个冷的过分的冬季,我正奇怪为什么今天放学祖母没像往常一样出现,给我套上厚实的围巾,想向母亲问个清楚,却被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得噤了 声。那天晚上,有许多大人来到家里,却个个沉默,饿极了的我壮着胆子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可怜兮兮的咕了一声,母亲僵硬的转过剩,随手递给我一盒饼干,便不 再理会我。我啃着干巴巴的饼干,听那个陌生的,西装革履的男人说:“阿母走了,葬礼也尽快办吧,葬礼的钱——阿母对大姐你最好,你是不是该……”那个被唤 作大姐的女人腾地站起,指着男人破口大骂,我却没怎么听清,走了祖母走了?她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扭头望着床头有些起球的旧围巾,往年这个时候祖母 总会变戏法儿似的拿出许多不同花色的围巾来,可今年……屋外吵嚷不休,我拥着围巾,睡着了。

我在浓浓的姜汤味中醒来,外面的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我爬起身厌恶将枕边母亲新买的羊毛围巾扔开,从祖母去世后我便不肯戴任何 的围巾,那生硬的触觉比起祖母织的,现在已经小到不能戴的围巾不知差了多少。这后果就是每个冬季我总会在床上躺个十来天。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气声,我循声从门缝望去,母亲捏着毛线针笨柮的织围巾的样子冲进眼眶,桌面上还散着几本针织书,地上各色的毛线乱在一起,这种情况可不像一直干练的母亲所能容忍的,可是此时的她却手忙脚乱,无暇顾及。

看着看着,我竟有想哭的冲动,为了那些个藏在针脚里厚实的亲情,能在每个冬季温暖我的爱。

——耿晨燕

火车在梦里呼啸,一次次划过我脆弱的耳膜。它总是疾驰而去,夹着长长的悲鸣,这滋味让人有些窒息的难受。那声音,让我想起呼啸而过的,有些苍白的时光。

我曾努力的在齐膝深的草丛间踮起脚,想看清探在火车窗口的人脸,想在草间簌簌的细声中听清火车内拥挤人潮的或笑或骂、或喧闹或寂静,却没有一次成功。

小学,住外婆家时,旁边就隔着铁轨,我便时常跑过去,在那个狭小的站台,伴着不休的虫鸣,在烈日照在脚边石子上细小的迸裂声中近乎痴迷的望着铁轨指向的远方。

在那个耀眼却又短暂的夏天,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在周围同学兴奋到颤抖的吵闹声中,蜷缩在火车座位上。我从未意识到我竟是如此的恋家,在短短几天无眠的 夜,听见火车悲鸣着载着我仓皇远去。我不再关心火车上的面容,只是一次又一次,固执的想念着那个有着温柔灯晕的房间;想着厨房戴上香味叮叮作响的锅铲声; 想着父母熟睡后细密的呼吸。在这样的夜,我隔着漫漫虚无听它,感觉到它与我之间有种奇妙的关联。

其实,我是喜欢火车上的旅行的。让自己闲散地倚在窗边,看小窗歪的风景一点点后退消失,那景色大多荒凉,却让我更加迷恋,像当初那个孩子,近乎痴迷的张望。

今夜,凌乱着发,躺在床上,我听见远方的火车呼啸而来,有些朦胧的样子。

火车依旧是火车,可当初那个踮脚张望的孩子却被我弄丢了。兴许是在季节的转角,乘上一列火车。奔向时光的深处。

 

——耿晨燕

扯过书房的窗帘,将自己隔绝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自娱自乐,享受着这份安静。

漫无目的的从书柜上取出本书,伴着指节轻敲革皮封面的声响,有细密的灰尘从老旧发软的书页间飘下,融进空气,让扉页间那个永远呆在never land上的男孩的面容有些模糊起来。

在墙上红漆剥落的挂钟颤颤巍巍的滴答声中,书页游走在指尖,我听见那个男孩与父母激烈的争吵声震耳欲聋;我听见那个男孩狡黠的笑着与海盗周旋;我嗅见红蘑菇下温暖香甜的曲奇香……但他仍旧是个落拓的孩子——即使每个人都疼爱他。

因为彼得潘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永远也长不大。

他落拓的呆在永无岛,任性的拉着温蒂做岛上男孩子们的小母亲,此时我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尖锐的声音不停的叫嚣着“你和他一样!你和他一样!”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也是个不断让周围人伤心的落拓且任性的孩子。

我落拓的呆在自己的世界,容不得他人进出,任性的用一个又一个古怪的文字建立起一个牢笼。

我不喜欢彼得潘这样的孩子,他太任性,在温蒂和男孩子们都飞回了窗内的家,他却在那扇关着的窗外嘴硬的嘲讽。我却也更加的心疼他,他拥有着别的孩子永远也得不到的快乐,可是那玻璃窗内的欢乐,他永远也感受不到。

书壳轻轻的合上,那些个融进空气的尘埃又飘然的落了回去,刚清晰的落拓的男孩面容又模糊起来。我却仿佛看见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像温蒂那样飞回了家,他的那扇窗户依旧开着。

厚重的窗帘被吹开一角,用明媚的阳光刹那充盈了压抑着的房间。我在窗外树尖叶片的婆娑声中捕捉到了风的尾巴,这兴许是彼得潘小小的恶作剧,毕竟,他还是个任性的孩子。

而我,站在明媚的阳光中,是真的原谅了这个任性且落拓的孩子了。

——耿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