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广东)半命题作文:那儿,___________

那儿,有段温暖的日子

小小的手,握着大大的幸福。向前走,不回头。

——题记

麻雀在树上吱吱地叫着,蚂蚁也成群出来觅食了,春天来了,让我忽略掉一切的是爷爷的风筝

爷爷的风筝好大啊,有雄鹰的,有蜈蚣的,爷爷把那只雄鹰拿在手里对我说:你就像它一样,只不过你现在还是只雏鹰,要经过风雨的考验才能飞向天空,寻找属于你自己的梦想。爷爷拍拍我的头,我才从对爷爷的敬佩中回过神来,傻傻地笑着,爷爷也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

爷爷说,“走,乖孙女,我带你放风筝去。”“好耶!放风筝去喽!”爷爷牵着我的小手,温度由掌心传递过来,我感到很安心,心中暖暖的。

我们在田野里放风筝,任它自由飞翔,我露出大大的笑脸,嘿嘿地笑着……

三九天的寒冷让我很怀念那香香的、甜甜的烤红薯,爷爷最疼我啦!每年冬天都会给我烤最香甜的红薯,我总是吃不完,爷爷刮刮我的鼻梁,说:“不是乖孩子,”我冲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撒娇道:“人家是女孩子,吃太多会长肉肉的,嘿嘿……”爷爷接过我的红薯,我说:“爷爷,你为什么不嫌脏呢?”爷爷说:“我孙女最干净了,我怎么会嫌脏呢?”不知是那一块红薯,还是爷爷的话,让我心中很甜很暖。

爷爷最爱带我出去玩了,他会给我买棉花糖、旺旺仙贝等好吃的东西!我们喜欢步行,因为这样可以锻炼身体。走在回家的路上,爷爷把我背起来,一路上哼着小曲,很开心。我搂着爷爷的脖子,数着他那黑黑的胡子,他故意把胡子往我脸上蹭,我吓得一下子躲在了他身后。他哈哈地笑着,我揪揪他的耳朵,说:“坏爷爷,坏爷爷,你的胡子可硬了。”爷爷继续笑着,走着。看着爷爷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点点汗珠,我就说:“爷爷,你累了吧?我下去自己走就行了。”

爷爷说:“没事。”我说:“爷爷,我重不重啊?”爷爷说:“重啊。”我有些生气了,急着要下来。“背着整个世界,你说能不重吗?”泪水滴嗒,我静静趴在爷爷的肩上,小声地说:“爷爷,因为有你,我很安心;因为有你,生活变得多姿多彩;因为有你,才有今天这么幸福的我!”

那段温暖的日子,暖暖的,很安心;那段温暖的日子,简单的,很幸福;那段温暖的日子,淡淡的,很满足。

旁批

→开篇用题记,言简意赅,揭示主题。

→巧妙过渡,引出下文。

 

→爷爷把“我”比喻成雄鹰,给“我”鼓励。

→列举爷爷带“我”放风筝的事例,表现出爷爷对“我”的关心。

 

 

 

→动作、语言描写,表现出“我”与爷爷之间深厚的感情。

 

 

→动作、语言描写,突出描写爷爷背“我”的过程,体现出爷爷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

 

 

 

 

以排比句结尾点题,照应文章主旨。

【名师点评】本文选材很典型,考生精心选取了“放风筝”“烤红薯”“买棉花糖、旺旺仙贝”等平凡的生活细节,很符合孩子的年龄特点。每一则素材里都充满着爷爷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流露出“我”对爷爷的无限感激之情。子孙之间的亲情之美在考生看似漫不经心的叙述中表现得淋漓尽致。本文语言生动,情感真挚,字里行间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读来生动感人。

 

作者:董国宾

  不知怎的,这几日思想老往岁月深处走,撞撞的目光直钻进了童年的巷子里。记忆的深巷中,一盏如豆的灯火锁住了我的心,这是童年的油灯。

  山村的夜静止了一般,除了几声犬吠,没有什么可以让入夜的小山村动起来。其实也不对,错落简易的屋舍里,跳动最欢的,还有一盏盏如黄豆般大小亮光的小油灯。小油灯抖动着小火苗,让各家各户看似静止的生活又鲜活起来。

  我家住在村子的东头,每当天色暗下来,母亲划一根火柴,再挑拨一下灯芯,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窄小的屋子便依稀可见了。油灯制作特简单,一个用过的墨水瓶,加上一根长度适中的灯芯,里面倒满煤油,一个简易的小油灯就做成了。油灯下,母亲一边忙活计,又总会把枯燥的时光变得快乐而有趣。母亲总这样对我说:”快去写作业,等完成了作业,娘给你做一个好玩的纸飞机。”母亲还会说:”上次作业得了98分,要再加把劲,得个满分,娘就去菜地把套种的那几个甜瓜挑个熟好的摘下来给你吃。”母亲的话让我饶有兴致地拿来书包,把小油灯移到小方桌上,趴在那里就去写作业。姐姐大我几岁,要懂事一些,她也凑过来与我一块写作业,还会瞅一眼母亲,煞有介事地说:”今天弟弟字写得特工整,比我写得好看多了。”我和姐姐低头做功课,都不敢大声喘气,怕一不留神把小油灯给吹灭了,屋子就黑作一团。可很多次,小油灯如豆的小火苗,还是被我不小心吹灭了。我和姐姐抢着去找火柴,像蒙上眼睛在抓瞎。那次一头瓷牛碰到了地上,摔掉了一条腿,母亲也没有生气。现在想来,还真挺开心。

  小油灯跳动的火苗下,写完作业的日子最快乐。母亲给我做好了纸飞机,纸飞机像长了翅膀的鸟,满屋子来回飞。我从屋子东头跑到西头,又从南墙根跑到北墙根,一颗小童心像是在飞翔,快乐极了。等满屋子跑累了,我就闹着和姐姐玩翻绳,姐姐答应得特爽快。姐姐随手拿来一段长短适中的细绳圈,用左手的拇指、小指和右手的小手指挂住绳子,再将左手中的绳子旋转挂在右手小指上。然后用食指挑起小指内侧的绳,用中指相互勾中指和无名指上的绳子,小指勾拇指内侧的绳。最后将食指放在这个绳套中,松开拇指,食指向外挑,绳圈竟变成蝴蝶状,真像一个展翅欲飞的小蝴蝶。姐姐左手和右手一摆弄,很娴熟地将一个细绳圈变换出蝴蝶的样子来,我高兴得一抬脚就蹦起来。姐姐见我兴致正浓,又用灵巧的手指将绳圈翻出一个好看的五角星,我越看越觉得,油灯下的童年美如云朵,快乐如鱼。那时童年时光虽简朴,但油灯下的日子却充满无穷的趣味和欢乐。

  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纳鞋底,缝衣服,为了疼爱我,母亲还会在油灯下给我做麦芽糖吃。麦芽糖做起来尽管繁琐,但母亲仍是不厌其烦,像做一件快乐的事。母亲先将小麦浸泡,待发芽三四厘米长,母亲就把油灯移到跟前,借助微弱的灯光,把麦芽切碎,然后将糯米洗净倒进锅里焖熟,与切碎的麦芽搅拌均匀。等到发酵冒出汁液,再将汁液滤出,用大火煎熬成糊状,冷却后即成琥珀状糖块,麦芽糖便做好了。乍一说好像简单,真正操作起来要繁琐得多,母亲常常在油灯下忙到深夜。母亲操作的每个步骤,我都形影不离,耐心地等待着母亲给我做麦芽糖。看着做好的麦芽糖,我忍不住直流口水。母亲就切出一块,将其加热,再用木棒搅出,如拉面般将融化的糖块拉至银白色,鲜亮亮的。我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一点点含进嘴里,心里就像喝了蜜。母亲做的麦芽糖,越嚼越甘甜,好解馋。我感到,油灯下的童年甜蜜而快乐,充满了色彩和味道。

  时代往前迈了一大步,电灯、空调、电脑闯进了我们的新生活。崭新的日子里,我常转身回到岁月中,去打捞那些难忘的生活片段和记忆。走过去的简朴时光里,童年的小油灯,曾给了夜幕中的小村庄和童年的我忘不掉的温暖和欢乐。

又响起了敲门声,是父亲。

父亲像做错了什么似的,低着头轻轻地推开了门,走进来;在我床前踌躇了一会,坐下来,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也许他觉得没有什么需要说的,或者是要说的早已说过了。父亲的沉默使我感到无形的压力。偶尔一瞥,我发现父亲眼里竟含着点点泪光。我害怕面对父亲那种目光,那样一种深切悲哀的目光。

“孩子,再长的阴雨天总有放晴的日子,你不能总这样苦着自己呀!”父亲说,声音有些发颤。之后,父亲便又沉默了。沉默的父亲便长久地呆在那里

“你休息吧。”很久,很久,父亲缓缓的起身,却打了个趔趄。父亲晃了晃肩膀稳住身子,一颗苍白的头颅(不当)深深地低下了,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转身,走出屋子,将房门又轻轻地掩上。在父亲走出房门的瞬间,我发现父亲的腰背越发弯得低了。

我眼里涌满了泪水。

“我怎么了?怎么就那么狭隘呢?怎么就那么自私呢?我这样做,对得起谁呢?”这一刻,我忽然醒悟到,原来自己竟这般不懂事!

是的,再长的阴雨天也应该有放晴的日子。

 


 

评:作为文章的主体段落,小作者抓住一个时间点,一个场景(选 点)进行细致的描写,让人体味到“父亲”内心的压抑、焦急、悲苦……极大地丰富了人物的精神内涵。

    还是柴火饭香。土灶,铁锅,自家种的稻米,灶膛里几把豆秸“哔哔啪啪”地燃烧,如金红的绸缎快乐起舞。待锅里溢出好闻的饭香,略焖一焖,让余烬烤烤,马上就能闻到扑鼻的锅巴香,饭铲紧贴住锅底,用力一铲,就是一片喷香的锅巴,“咯吱咯吱”一通大嚼,美极了。锅巴一面黄褐,一面洁白,黄褐的一面酥脆,洁白的一面绵软,那股子铁锅与大米零距离接触后,烧烤出来的焦香味越嚼越香。但凡牙口好的,没人不爱。

    若是煮了糯米菜饭,珍珠糯或香长糯,刚碾的新米,经霜的苏州青,加一撮盐花,大铁锅里煮出来,拌一筷熟猪油,粒粒晶亮,油光爽滑,馥郁的饭香直往鼻孔里钻,撑上两大碗是必然的。那糯米锅巴更是令人垂涎,特别的鲜香柔糯,又清脆可人,用家乡话说,“打俩嘴巴子都不肯松口”.

    幼时贪吃,午后馋得慌,常经不住姐姐的怂恿,在父亲面前撒娇:我饿,想吃“炕锅巴”.父亲当然知道我们的小伎俩,马上乐颠颠地下厨,将中午吃剩的米饭盛出锅,单留下锅巴,灶膛里点上火,文火,慢慢地烤,又在锅边上箍一圈菜籽油,马上就有一股锅巴与菜油交织成的浓香弥漫开来,稍停,开锅,呵,香烟缭绕中,锅里已是一片金黄,香得人口水都流出来了。饭铲子轻轻一铲,成一下型,就是一大块完整的“炕锅巴”,也就是父亲说的“元宝锅巴”.我们顾不得烫,掰上一块就往嘴里送,又脆又酥,嚼得“嘎嘣嘎嘣”的,满脸的笑意,齿颊间全是“炕锅巴”特有的焦香–吃这样的“炕锅巴”有时要付出代价的,弄不好就会嚼出血泡,呵呵。

    锅巴多了,也可做锅巴粥,多加些水,煮出来,特别香,锅巴特有的焦香。夏日黄昏,一碗凉透的锅巴粥,一碟毛豆炒丝瓜,蝉鸣声里,开胃又爽口。

    锅巴香,就是铁锅烤出来的食物的焦香,将糊未糊的火候,口感最美。

    冬日清早,锅里倒扣一碗水,蒸上一锅红皮山芋,总有贴着锅底锅边的,烤出小块黑皮,烤得糖稀都流出来了,揭去黑皮,里面是诱人的橙黄,咬一口,真甜,还有股子焦香。炎夏时馊粥馊饭多,加水调上一盆面糊,发酵后即可做油渍饼,中间厚边沿薄的一大块,让油渍得黄灿灿的,通体有孔,皆冒着香喷喷的热气,盛出来,贴锅底的一面已烤成棕褐色,斑斑点点的黑,切成块,嚼在嘴里,无可比拟的柔与劲道,一片焦香锦上添花。便是寻常的大米,在铁锅里轻轻地炒,慢慢地烤,也能炒出黄褐色,烤出馋人的焦香,嚼得脆脆的,便是家乡的炒米。炒米磨成面,那焦香又上一层楼,开水一冲,满室乱窜,则是古老的“方便面”焦屑。

    街头也能烤出焦香,锅贴就是。手工饺子在平底锅里煎得油头粉面,贴着锅底那一面很快就烤出了焦香,卖相与口味都极受欢迎。生煎馒头也是,雪白的一面撒了黑芝麻、绿葱花,底部肯定要烤出焦黄的脆皮,每次去上海,我总要吃上一回小杨生煎,咬一口那脆皮,一股子焦香就故人般绕上了舌尖,热情地拜访我来了。

    焦香并非什么特别的滋味,绝不像酸甜苦辣那样勾人,但只要有,立马就能给食物的美味添上质感与厚度,让你的胃与味蕾经久难忘。

    小城体育场东面巷子,有个做碎米摊饼的小摊,与别家不同的,此处的饼总是摊得更薄更大,一定要烤出黄褐的脆皮,用华丽的盛装吸引你的眼球,同时以酥脆诱人的味道俘虏你的味觉,格外香醇可口。早锻过后,我常去买上一两块,嚼在嘴里,脆嘣嘣的,满口焦香,余韵悠长。

   

    放学路过家门口的家兴隆大酒店时,又听到撕心裂肺的狗吠声,那叫声是来自一只黑色的狼狗的。哦,家兴隆大酒店是要拆了。

    那只黑色狼狗以前我是见过的。生来就对狗表示厌恶的我,自然不是很喜欢它。如今见它这般模样,竟有些心疼。曾听朋友说过,那狗是一直住在饭店里的,一直以来的家被拆了,果然会做出些反抗吧。

    钢筋水泥从楼上坠下,“轰”巨响随着狗吠声一起响起,在我耳边。步子变得沉重了,那叫声如锁链一般锁住我的脚。我停下脚步,忍不住朝工地里张望了一下,那狼狗望着从天而降的钢筋水泥除了大叫,也只是束手无策。它也不是人,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但是,我们人类就有权利剥夺其他生命的家么?那些工人也不敢靠近狼狗,任它大叫,或许是怕它咬人吧?

    狼狗也叫累了,但或许是它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毫无用处。它垂下尾巴耷拉着脑袋走到一边,安静的趴下了。我似乎隐约看见了它挂在眼角的,那滴泪水。

    天愈发了,钢筋水泥砸在地面的声音,和狼狗的叫声,渐渐隐没在夜晚中。

——张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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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作者放学偶遇一只失家的狗,顿生怜悯之心。全文按时间顺序娓娓道来,细致而有情,让人看完不禁感慨:为何有这样让人无奈的悲剧呢?

开头由声入笔,“撕心裂肺”一词极为惨痛,也表现了小作者的内心的敏感。第一段设置了悬念,吸引读者往下看。“哦”一词,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但是并没有直接交待狗叫的原因。

第二段插叙交待狗叫得惨痛的原因,运用反衬的手法交待连一向不喜欢狗的“我”也因为狗的凄惨而心生恻隐之心。

第三段又回到时间线上来(插叙在运用是要特别注意这一点,切入和切出要交待清楚),仍然从声音的角度来写。“炸”字写出了声音之巨大,以及这咱情境对自己心情的冲击强度之大。“锁链”一词用得恰如其分,用比喻手法写出自己的不忍。又让人联想到狗的锁链,不禁要问,当初那些养狗的人呢?为何会弃之不顾,是自身难保么还是毫不在意?这些都不得而知。总之只剩下这一只孤零零的狗眼看着自己的生活的地方轰然倒地而又无可奈何。“张望一下”一词后宜加入适当的描写。狗儿除了无用的大叫,面对突如其来的命运,又能怎样呢?小作者在描写后表达了自己的沉痛之情。细思一下,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生命中的种种无奈,除了叹息,沉默,有时我们能做得少之又少。最后一句虚写一笔,用揣测地语气侧面写出狗的激动和凄厉。

第四段,在面对无法改变的事实前,狗儿终于退败下来,红字部分描写细腻,惨痛。结句仍借虚写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第五段,以景结尾,“黑”的是天气,也渲染了一种悲伤的气氛,更暗示了狗儿未知的命运。首尾呼应,以声始,以声终。

通览全文结构完整,一波三折,“我”的情绪由 好奇——害怕(插叙)——怜悯——无奈,狗的情绪也是由激烈——无奈——激烈。淡淡几笔白描就写出了狗的情态,用词也较为讲究。短短的放学路上的一瞥,却被敏感小作者的小作者抓住,写出了对生命的尊重、同情和对命运的无奈,极为难得。情感深沉,语言表达却极为冷静,读之竟隐约有一丝鲁迅的冷峻风采。

    [张曼娟]

    毫无防备地,我打了一个喷嚏。这是不是,你隔着茫茫流动的人海,传递思念的讯息?

    有点阳光,照耀着从身体里蹿出的透明颗粒,细微地,散进空气里,每一颗都镌着你的名字,乘风而去。

    我停下手边的工作,揣度你流浪的方向,全心全意地准备下一个喷嚏。

   

①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苍茫,鸟儿去了沉寂的北方。火烧云沉到山那一边,山冈上,风一阵冷过一阵,蒿草在风中萧瑟。目光越过一道道山梁,一个人的影子在昏暗中挟裹着晚风,逐渐清晰。我和妹妹在等待父亲,和父亲手中的鱼。

②胖头鱼,头重尾轻,一种乡村廉价的鱼,很适合我父亲的购买能力。父亲微薄的工资,要养活一家六口,所以很少笑,只在递给我们拴鱼的草索时嘿嘿几声,在夜色中,他的牙齿很白,这是他留给我最深的印象。

③我飞跑着,把鱼交给母亲。妹妹在身后摇摇晃晃地追赶。母亲接过鱼,刮鳞、剔腮、破肚,整条的鱼被分成小块。菜籽油的香味混合着松枝腾起的浓烟弥散开来时,厨房成了温暖的心脏,召集一家人围拢到一起。我们催促着母亲往炉膛添柴。火舌从灶口舔出来,母亲的影子贴上后墙,忽大忽小,斑驳摇曳。罡风缠绕窗棂发出呜咽的叫声,屋里的温度升起来,热量向着寒冷四散突围。

④锅中的水,沸腾起来了。咕噜咕噜,鱼开始在水中歌唱,由一个声部转入另一个声部。
这是世间最美的音乐,传递口福的信息。大姐在这时也不忘记做弟妹们的表率,装模作样地伏在灶台上做作业;二姐的眼睛随着腾起的蒸气升高,用桃木梳梳她又黑又粗的长辫;妹妹和我,绕着灶台打架,虚张声势,有别于平日里泄愤的争斗,而是在幸福的预感中,矫揉造作,故作娇嗔。黝黑、冷峻的脸上露出慈爱和笑容,父亲还在沉默独坐,而他内心必然掠过一阵阵瞬间的喜悦,眼前的景象是他的成就。

⑤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母亲开始吹锅盖上的蒸气。揭开锅盖,如同揭开一个谜底。鱼怎么样了?母亲撒下大把翠绿的葱丝,鲜红的辣椒。锅盖合上时,她用毛巾环绕地盖住锅与盖的缝隙,让蒸气闷在锅里,鱼骨就渗出骨髓和异香。

⑥母亲只用鱼汤淘饭。她拨开贪婪的交叉着的筷子,挑出一块大而少刺的鱼肉,放在一只小碗中。

⑦推开那间草屋的门。温暖的鱼,让瞎老爷爷冰冷的小屋同样获得了温度。老人边吃边有泪水涌出,他说辣椒太辣,不知道是不是太辣的缘故。同样是一个冬夜,这位孤寡老人孤单地走了。临终前,他告诉在场的人,他庆幸最后的时刻是在这个冬夜,因为他吃到了我母亲送给他的鱼。他用手摸着胸口,说,这里很暖!

⑧另一个冬天,黄昏我们不再去那个山冈张望。我父亲在这年的秋天去世。妹妹的黄发已经扎成了小辫,我们渐渐长大成人。温暖只会在寒冷中感知,冬夜是我人生最初的一门课程。严寒来袭时,需要取暖,并且不让一个人孤单。


罡风肆虐,浸入体内的是彻骨之寒。寒冷的日子,人的内心对温暖充满渴望。作者由此想到童年的一段经历,并刻意让冷与暖时时形成鲜明对比,用场景刻画再现当时情境。作者的意图是,浓墨重彩勾画细节,使昔El回忆形成一幅画面感很强的油画。

一条鱼的歌唱,只会在冬夜才让人感到温暖。朴素的事物,被寄予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其内涵变得阔大且意味深长。那条冬夜里歌唱的鱼,伴随一个人一生的成长。孤
独的老人走了,他感知到了心中很暖。而成长的我,后来不再去山岗张望,因为他已渐渐长大成人,他感知到,严寒来袭时,人与人间需要取暖,并且不让一个人孤
单。


用一根线索贯穿全文。鱼是贯穿全文的主线,更是连缀一家幸福温暖的线索

人世间温暖为何物?可能温暖的方式有千种万种,但终归是一种深情。懂得温暖别人并被别人温暖,是人生最大的幸福。文章流畅唯美,把温暖用冬夜里歌唱的鱼来表达。想象修辞手法的运用也使本文值得借鉴的重要方面。文章想象神奇,“鱼开始在水中歌唱,由一个声部转入另一个声部。这是世间最美的音乐,传递口福的消息。”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把厨房比喻成温暖的心脏;揭锅盖比作揭开一个谜底”语言这样生动、有趣,感情如此真挚、细腻,正要告诉人们去珍爱身边的每一分温暖并温暖他人,能令读者在共鸣中体味爱的升华。

喷嚏

[张曼娟]

毫无防备地,我打了一个喷嚏。这是不是,你隔着茫茫流动的人海,传递思念的讯息?

有点阳光,照耀着从身体里蹿出的透明颗粒,细微地,散进空气里,每一颗都镌着你的名字,乘风而去。

我停下手边的工作,揣度你流浪的方向,全心全意地准备下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