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斑斓的记忆中,有一场雨,叫做爱。声势浩大,先是淹没了整个小阳台,然后爬上栏杆,最后漫上记忆的双唇。于是,一个充满湿气的故事涓涓流出。

童年的我总爱待在外婆家。

外婆六十出头,刚刚好的年纪,头也不昏眼也不花,总爱坐在那个有阳光的小阳台织毛衣,缝缝补补。

外公不一样,他总爱坐在书桌前,在洒金宣上蘸墨挥毫、酣畅淋漓。那个有近30支毛笔的书房,那个行书、楷书、隶书、草书、篆书集堆起五层的书房,那个有着淡淡“墨臭”的书房,有着神秘的魅力。

外婆在小阳台打毛衣时,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江老头”,手里的活并没有停。“唉!”房里传来外公苍劲有力的声音,外婆没说什么,只是额头上的皱纹顷刻间舒展开来,会心一笑。

隔了几分钟,外婆又唤道“江老头!”无人应答。“江老头!”还是没有一丝回应。外婆显的有些着急,着小碎步冲进书房,却看到外公正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呢!

外婆又笑了,像长舒了一口气,如孩子般嗔怒道:“这死老头子!”说罢,掩了书房的门,拉着准备捣乱的我回到小阳台。

看着外婆的一次次的呼唤与微笑,我不解,不明白外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知道外公就在书房,却要一次次地呼唤他。外婆轻轻抚摸着我,微笑道:“长大后你就明白了······”

六年后的今天,我去外婆家更勤了,外婆的一声声呼唤,我已习以为常,或者说,已有所理解——是不是粗茶淡饭都无所谓,只要有自己爱的人在身边?是不是名和利的诱惑都不所谓,只要有自己爱的人陪伴?这一声声亲切的呼唤,是不是藏着外婆对外公深切的爱?

现在,外婆依旧在小阳台上织毛衣,阳光总是以最好的角度洒在她身上,这样的画面仿若触动了我内心深处的一根弦,而外公依旧在潇洒挥毫。

当然,依旧的还有那一声声呼唤和一抹抹微笑。

呼唤藏着一种爱,这种爱,只有平静如水的关怀。

是的,有爱,整个世界都在。

——叶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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