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余秀华

等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最好走出院子,去田埂上走走。我认为是一天里最好的时辰: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心里没有了记挂,正好轻轻松松地走一走。心情好,就走远些,绕一圈再回来,那时候天黑透了,黄昏也被走完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在近处看看,这个时候,黄昏就退得慢一点了。

退得更慢一点的是敷在草木上的一些夕光,它们”敷衍”在那里,在风里摇摇晃晃的,不经意就会落在地面上。在地面上待一会儿就没有了,没有一点痕迹。它来得干脆,去得猛烈,几乎没有一种事物可与它相比。

黄昏一定是与这样的光纠缠在一起的,这个时候的光也是最妩媚动人的:它柔和、包容、体贴。我喜欢田野上的这些夕光。成片的、零碎的都那么美好。当它抚摸我的头发的时候,我就有了一天里的幸福。这幸福仿佛是从我的身体里出来,又投射在我的身上。

【适用话题】黄昏;光影;发现美好

□林清玄

看见鸟飞的时候,我的耳朵总是自然响起音乐。稻田里白鹭鸶飞翔的姿势,使我听见了小提琴的声音,从容、优美,而有自尊。雨后剪着尾羽的燕子,时张时弛,使我听见了钢琴的声音,欢愉、跳跃,而昂扬。山谷里盘飞展翼的鹰,使我想起了大提琴的声音,喑哑低沉,带着一些孤寂与淡淡的忧郁。

追着渔船波浪的海鸥,使我想起了竖琴的声音,繁复但理性,有着生活的雅韵。屋边成群的麻雀,它们热烈地交谈,使我听见了庙会里的北管,急管繁弦。黄昏出来觅食的蝙蝠,使我听见了洞箫的声音,乌乌的,带着沉重没有目标漂流的感觉。在高楼大厦上面绕圈子的鸽子,使我听见了胡琴,缠绵、反复,带着无奈。有一次在垦丁公园看成群的候鸟,此起彼落,竟听见了琵琶声,声声都有关外的风。而常常在听音乐的时候,闭上眼睛就看见鸟飞翔的样子,有时配着海浪,有时配着平原有时配着森林…

每在这些时候,我总觉得人的五官并没有分别。

【适用话题】声音的力量;人与自然;想象;视觉与听觉

口连岳

人知道自己的忍受力,往往是被动的,比如饥荒和灾难,国家不幸诗家幸。和平富足年代,人只有自讨苦吃,主动发现忍受力,这种主动,增加一层难度。

我很喜欢村上春树这个人。他每天5点起床,清晨集中精力写作几小时,随后处理日常事务并跑步,晚上10点睡觉,数十年如此。这是一生的苦行,几个人受得了?只是这种意志上的苦,一般人看不出来。村上春树下决心成为职业小说家时,就决心把健康状况处理好,竭尽全力写好小说,将衰老的点尽力往后推,于是选中了跑步,然后戒了烟,越跑越长,跑过100公里的超级马拉松,还练了铁人三项。

不要说他有才华有运气,任何一个人,像他一样,年轻时制订一个终生计划,然后就能执行,一定会像春天的树,人人看了喜欢,被你感动。

现在中国的很多年轻人,处境类似年轻的村上春树:生活富足,受过良好教育,除了母语,还精通英语,在自己的传统文化与西方文化间自然切换。要完成自己一生的成就,也要有村上春树的”一生决定”时刻,下决心过身体与心灵健康的生活,执着、坚忍、竭尽全力。